部落格簡介

這裡是嘉義縣2008北回歸線環境藝術行動的部落格,紀錄整個行動過程裡發生的大小事與參與者們的心得。關於這次環境藝術行動的說明以及參與社區簡介,可以至主網站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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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1月26日 星期三

藝術家日誌--David Haley (1)





--David Haley

我第四次台灣之行結束時,我太太和我與阿邦(曾文邦)、他的伴侶Sandy,以及 外籍詩人、攝影家,也是記者的Mark Coultonhill一起共進晚餐。每次我來台灣,都會和阿邦見面。他是台灣水公司──一個致力於發展與社會和環境相關的藝術計劃的非政府組織老闆。我的台灣之行中,有兩次旅費是他出的。晚餐將結束之際,他問我是否有興趣到台灣西南沿海的嘉義地區參與一個新計劃,主要是討論如何利用廢棄蚵殼來做藝術作品。我回答說,以廢棄物的概念、與水的關連以及蚵的利用等想法,極有可能成為藝術介入的好的開始。




日記摘錄

8月2日

早上六點半,抵達台北。走出機場,立刻被一片熱氣和濕氣籠罩。我的朋友,也是這次計劃負責人阿邦,帶著一位才剛從紐約學攝影畢業、會說流利英語的新助理來接我。阿邦的四輪傳動休旅車有冷氣,太好了!我們向南開了數小時,在一個小鎮的一家露天小吃店停下來吃午餐,然後繼續開到此次計劃的總部(民雄工作站)去小睡一番,因為我們從一大早到現在都還沒閤眼過。接著我們參觀了一個社區手工藝工作坊,以及一家位於湖水中央,魚群環境的自建的五○年代懷舊樣式咖啡館。最後來到我的駐地,那是位於鬧區和布袋港之間一棟店面樓房,現在改為辦公室。隔著馬路對面有一座超大的道教廟宇。我把行李安置好,無視於冷氣機的轟轟作響,又睡了一覺。

晚上六點半,沖過好幾次澡之後,我被帶去接風宴。大倉房前擺了一條長折疊桌,十來個人聚集在那兒。桌上有許多薄薄的塑膠碗和大盤子,顯示是一場盛宴。愈來愈多人到場,他們都一一親切地向我致意。每一位皆把啤酒倒進玻璃杯裡,然後一飲而盡。氣氛愈來愈高昂,直到有人提議應該為我表演一段慶和軒的演奏。他們立刻以軍隊般整齊有效的動作,迅速地清理了餐桌,約二十位團員聚集過來,拿出嗩吶、鼓、鐃鈸和其它打擊樂器。他們表明,這場表演不是像平常的水準,因為他們剛剛吃了東西,又喝了酒。表演相當令人振奮!突然之間,盛大的能量和有系統的不諧和音在夜色中瀰漫開來。數分鐘後,我的耳朵開始適應這東方聲響和節奏──真神奇!我謙虛地向他們道謝,他們開始跟我開玩笑,要我也一起嘗試。他們客氣地稱讚我,但我始終無法掌握那像雙簧管一樣的樂器(嗩吶)。計劃負責人之一載我穿過星空下的道路,回到我的住處。


8月3日

早上四點半,被斜對面閃著霓虹燈的寺廟傳來的鐘聲和唸經聲吵醒。

七點起床、沐浴更衣、步行到附近的統一超商買早餐,走回來後,又得再洗一次澡,再換一次衣服。

九點,藝術家周靈芝(也是這次我的主要口譯員)和其它人一起來接我,到東石附近參觀一個濕地保護區。正好有一個夏令青年遊學營的學員在那裡學著用釣竿釣魚、撈海藻、在人工水塘裡撐竹筏。這塊濕地原來是台糖公司填海造地,準備用來種植作物的,但是卻無法成為理想的稻米或甘蔗生產地,於是他們申請政府補助,植樹「復育」。同樣地,廢棄的水塘不適合養殖,如今也受到污染,但仍有人在那裡捕魚。白鷺、鷹隼、黑面琵鷺、魚、老鼠和蛇構成此地的生態系統。一道四米高的堤防分隔了濕地和台灣海峽。濕地嚮導對他在濕地附近海上射擊靶場一帶撿到的一顆砲彈殼十分津津樂道。

午餐:我們和阿邦在一家以野味著名的餐廳會面 (真人實境電視節目又來了 – 我是藝術家,放我一馬吧!) 我的朋友阿邦喜歡請我去嘗試一些不同風味,不過田鼠、接著是蚱蜢和蜜蜂對我來說,真的是太難以下嚥了。餐廳牆上貼滿了菜單,都是一幅一幅照片。是不是很像一場野味蒐奇的展覽室?或是我們可能面對的未來?這些山珍海味的菜單,有已經烹調完成、裝盤的食物、文字說明和價格。絕跡的物種也出現在盤中。

坐在車內的觀察:

當我們開車離去後,我想著,全球農、漁養殖市場 = 衰落的經濟 = 觀光業!青年夏令遊學營的孩子在學著使用「傳統技巧」。地表上充滿了一塊塊方方正正的淡水和鹹水養殖魚塘,電動馬達在水塘裡打出氣泡,間雜著稻田和甘蔗田。較大的水塘是廢棄鹽田,一度是台鹽公司產鹽所在。也許現在這些鹽田可作為防洪之用?我的思緒紛飛在虛擬地景上-哪非曾經在那兒?哪些應該在那兒?哪些可能會出現在那兒?我也對其它我注意到的事提出疑問。

粉紅色的喪禮裝飾,意謂著死者相當長壽,人生美滿,並且多子多孫。白色則代表死者較年輕。

媽祖廟 – 媽祖是台灣最受歡迎的神衹之一,保護漁夫和海上的人。許多年前,這間廟的主祀神明曾經預告了大災難(颱風)的發生。所以現在她不能再預告未來,至少兩百年之久。

台灣過去以生產蔗糖 (由日本人發展出來)、茶和樟腦為著名。

下午參觀好美寮及好美黑森林

我們的嚮導蘇銀添,是嘉義縣生態環境保育協會理事長。他驕傲地戴了一頂展示黑面琵鷺圖案的寬邊帽,手裡拿了一根枝條,所謂的「故事棒」,在沙上畫著,讓我想到神奇的魔棒,說話棍,薩滿巫師。

河口、潮間帶沙洲和潟湖通道被漁民開闢成漁塭。接著,中央政府宣布這些漁塭為非法,該地區應該回復成潟湖狀態,但地方政府(嘉義縣)卻不理會此一宣告,因為他們不想得罪漁民。在連年超抽地下水層的淡水之下,沿著海岸一帶的地層開始下陷。

建商被請來將沙洲的沙挖走,在另外一處填海造地,以便建新商港。沙洲的變化卻從未在地圖上顯示出來,以致似乎沒什麼改變──因為規劃者從未真正到現場親眼目睹,一切便都好像不曾發生。然而,新的商港阻斷了潮水流動的方向,形成新的沙洲,反而成為港區船隻出入的障礙,於是又花錢請來疏濬公司,將積沙挖起,再付錢找人把沙運往別處。

保持民意高支持度的政治學──是修辭。經濟價值則是──多大 、多快?

蚵養殖業在尚存下來的主要潟湖中產生。

消波塊被丟置在錯的地方,不起任何作用而且日漸下沈。於是得再花錢買更多消波塊。

當地居民從紅樹林根部挖出漂亮的貝類來賣。但這種做法卻會危害紅樹林。政府立了一塊告示牌,上面寫著不可在此採集貝類,因這些貝類日漸稀少,但卻反而更吸引民眾前來採集,因為可以賣到好價錢。

停駐腳步看著沙上── 每一個小洞裡出現一隻非常小的螃蟹,正在慢慢地扒著土,只要有一絲動靜,牠們會立刻縮回洞內。整個海灘充滿了蓬勃生機!

新的紅樹林開始在這個枯萎的樹林中生長,有四種,不過沙洲能維持多久?非常難說。

因風吹雨打、日曬而褪色的遊客告示,字跡和影像變得像鬼影一樣無法辨認──褪色的知識。有個作品的想法──描述未來?一些描述未來地景的說明牌,和一些描述現在地景的說明牌──地圖與地勢/虛構與真實。可提供觀光。
我們在看什麼?為何要在沒有人去的地方,設置藝術作品?
一個未來景象的故事。沈默的知識。思索詮釋問題──誰參與對話?淡水的聲音、養殖業者、跳舞的螃蟹、新生的紅樹林、黑面琵鷺、地產開發商、政客和銀行家。真實性的問題;詮釋的語言──不同的現實、不同的信仰系統。餐廳、美術館、寺廟、縣府、觀光局、醫院。

需要了解經濟條件,不然我們只是一群懷抱奇想的藝術家而已。──當地養殖漁業的年產量是多少?建築堤防的成本是多少?/堤防壽命為期多久?/投資報酬的時間為期多久?這些都是重新規劃土地的經濟學。

漁夫現在很少從海上採集蚵仔。這是一種「文化」變遷,從漁業變為養殖,漁夫變成了養殖業農,謀生方式改變了,節奏和生活方式也全都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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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1月5日 星期三

蚵貝地景藝術論壇-地景藝術工作坊

『2008北回歸線環境藝術行動』
蚵貝地景藝術論壇-
地景藝術方案彙整(創作議題與原則)工作坊(8月13日星期三)
Workshop – making the draft of a working proposal and guidelines for Oyster Shell Landscape Art Works
主要參與者:
梁任宏、蔡英傑
David Haley、Patricia Watts
社區代表、工作人員
其它有興趣民眾
Participants:
Liang Jen-Hung, Tsai Ying-Chieh
David Haley、Patricia Watts
Community Representatives, Staff,
Audience who are interested in the topic






圖一 參與地景藝術方案彙整工作坊的藝術家,正在布袋嘴文化協會樓下展開熱烈的討論。


圖二 藝術家梁任宏〈右〉在牛皮紙上手繪作品草圖,說明他經過這次論壇後的創作發想〈右起藝術家梁任宏、蔡福昌、周靈芝、David Haley、陳泓易、Patricia Watts、紀錄楊堯珺〉。


圖三 David Haley〈左〉正對藝術家梁任宏〈右〉的創作提議作出回應。


圖四 David Haley〈左三〉提出他參與論壇的觀察,並就他在英國參與環境藝術的實際經驗,進行分享。

圖五 藝術家蔡英傑在工作坊黑板上手繪的簡圖,概要式說明其作品名稱與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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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1月4日 星期二

『2008北回歸線環境藝術行動』-- 蚵貝地景藝術論壇

『2008北回歸線環境藝術行動』-- 蚵貝地景藝術論壇
日期:2008年8月12日
主題:綜合討論



與談人:鍾永豐(嘉義縣政府文化處 處長)
David Haley(英國曼徹斯特大學 教授)
Patricia Watts(美國 藝術策展人)
蔡英傑、梁任宏(駐村藝術家)
周靈芝(駐村藝術家)
王國英(中央大學環境研究中心主任)
陳泓易(南華大學美藝所 教授)
陳正哲(南華大學環藝所 所長)
蔡炅樵(嘉義縣布袋嘴文化協會 總幹事)
蘇銀添(嘉義縣生態環境保育協會 理事長)
陳建志(綠色公民行動聯盟垃研會召集人)
李雅萍(雲嘉南國家風景區管理處 技正)
張峰榮(嘉義縣政府農業處漁業科 科長)
林榮和(嘉義縣環境保護局局長)
林谷樺(嘉義縣政府水利處水利科 科長)
蔡福昌(台大城鄉基金會規劃師、海區召集人)
曾文邦(台灣水企劃整合有限公司)
戴慶堂(東石鄉網寮村村長)
吳淑芳〈東石50分工作室〉

主持人:吳瑪悧(高雄師範大學跨領域研究所 教授)
文字整理:楊堯珺

曾文邦:感謝大家來參加蚵貝地景藝術的論壇,經過一天半的討論。我想非常榮幸邀請到從昨天下午一直到今天,參與這次論壇的專家學者以及地方社區的代表,一同參與這個中間階段的討論。在明天於布袋嘴文化協會還會有一個針對地景藝術藝術家之間共同的一個討論。首先跟各位自我介紹,我是此次北回歸線環境藝術行動計畫主持人曾文邦,再次感謝大家今天來參與這個綜合座談。首先一一位大家介紹參加這場縱合討論的貴賓…。

吳瑪悧:各位朋友大家好,很高興在這邊跟大家見面,我想這真的是個非常跨領域的合作形式,不同的專業背景的朋友、還有不同崗位工作的朋友,能有一起對話的機會。我自己今天早上來就聽到非常多樣的,關於我們這個在布袋或者在整個海岸線蚵貝地景藝術創作上,許多不同面向上的思考。一個是從國家風景區的規劃,另外一個是從水利生態工程的角度來思考區域,還有一些藝術的方案,就是一些藝術家做了什麼事情。當然也還包括王國英老師從大氣的角度切入區域和國際間的連結關係,也就是一個地方的問題與狀態,其實是全面的、國際性的連結。最後,我發現在David Haley的報告中其實對我們整個計畫有個蠻大的挑戰。這個挑戰在於,他的提問:當今天海平面上升,我們為什麼還在處理蚵貝垃圾的問題。我們也可以從他的挑戰性思考,作為今天對話的開始。因為我想所有的環境問題其實是文化的問題,所以它一定不是單面向上的事情,而是一個多面向的問題,而且需要跨領域的合作關係,到底這些問題如何產生?我們要如何面對這些問題?也許這是藝術的一個機會,藝術如何去創造一個平台,讓不同領域的人一起合作,並尋找出一個新的可能性。今天在座的嘉賓中有許多是今天的發表人,但我想是不是能先從嘉義縣環保局長這邊開始,聽聽說:到底在嘉義縣這個區域所面臨較大的環境問題是什麼?以作為待會對話的參考基礎。

林榮和:基本上嘉義縣蚵貝的問題對嘉義縣的影響,環保局會跳出來是因為陳縣長從上任以來就非常關心東石、布袋環境衛生的問題,所以一直希望我們能做一些工作。在座有好幾位前輩,包括藝術家蔡英傑,我們都有過密切的接觸,這過程我想農業處科長也相當清楚。基本上嘉義縣的蚵殼在外面流竄的量,大約日產一百噸,量非常的大,雖然現在可能有稍微減少一點。而我們也一直在做這方面的努力,所以非常謝謝文化處提這個案子出來,同時縣長也希望我能在短時間內,提出對蚵殼隨意棄置問題的應對方案。基本上,我們不是一個藝術人,所以就用很刻板的環保單位的方式來解決,針對蚵殼堆置的場所,以沿海漂流的竹片、木頭與蚵殼結合,作了一些小小的利用。但希望在座專家學者,在專業的探討下,能提供更有效益的方案,但前提是需要與當地民眾有更密切的互動。我們駐村藝術家蔡英傑先生,就是以環保署的經費,在朴子溪東埔大橋用蚵殼作一件藝術作品,也在堤防上做了一些裝置。但我們這邊很奇怪的就是,運用堤防設置藝術作品,還必須要經過第五河川局的同意。而我原先規劃要設置蚵殼堆場的地方,也受到當地民眾一些異議與動作。因為載運蚵殼的過程中,一些人會認為這個是有價的東西,你要動我的東西就要付出代價。所以,計劃蚵貝地景藝術的相關動作時,可能要去思考一下:如何去說服當地居民,這個地景藝術對當地有什麼效用。我們的同仁也曾利用空閒的時候,嘗試去做一些事情,然而也受到一些居民的反對,說是要把這些東西剷除,但到目前為止也還沒有剷除掉。這點可能是相當嚴肅的事情,所以在推動過程中,如果是由當地居民來執行,可能會好一點。同時若能以最節省經費的方式來執行,可能更理想。我先聲明一下,當初在做蚵殼堆置場時,基本上是人家要蚵殼,我們就會給。此外,也要感謝濱海國家風景管理區,無條件提供設置蚵殼堆置場的土地,讓我們透過農業處而能取得土地利用。若是透過環保署,就會認定蚵殼是「農業事業廢棄物」,環保局是不可以處裡這些東西的。若是要製成消波塊,只要不跟環保局說,而將它介定為農業事業廢棄物使用,基本上就不會有問題,但若介定為「廢棄物」,情況又會更複雜。在這裡我可以跟大家分享,七股有一個例子,就是以蚵殼作漁池的填方。

張峰榮(嘉義縣政府農業處漁業科 科長):各位貴賓大家好,在此代表漁政單位對這個議題做一些回應。養殖蚵造成廢棄蚵殼的問題,從養殖蚵開始就存在。所以縣長上任後,針對蚵殼廢棄物堆置在漁村的情形,就想要積極的改善。剛剛環保局長提到,經過經辦事業企劃書,交由國有財產局,在經由雲嘉南國家風景管理處交由我們提撥給縣政府,再經環保局提出作為東石、布袋兩地堆置場的使用。由背景資料中可以得知,目前已經進行對蚵殼的再利用,進行許多相關的研發工作了,包括消波塊、人工關節等,在水產試驗所,亦從事化妝保養品成分的研究。此外,消波塊在過去使用的相當的多,但是由於結構穩固性的問題,不是那麼強,所以也已經不是那麼大量的在使用了。關於這部份,成功大學對於消波塊的強度研究,若能有進一步的發展,應該能有效改善沿海一帶蚵殼推置的情形。至於有些人質疑:蚵殼是農業事業廢棄物,但就外地人來論漁村時,說詞又有所不同。當地漁村居民會說這是短暫的堆置,方便來年的時候能夠再次使用,至於較小的蚵殼,由於沒有需求就會做其他的處理。嘉義縣政府也結合農業事業單位與環保局作一個處理,目前也已有明顯的成效。令人欣慰的事,做這的處理後,有些種植有機蔬菜的農民,會來洽購以蚵殼磨粉後製成的肥料,因為有機目前已經成為一種趨勢,所以若能以蚵殼作為鈣的來源是相當適合的。

戴慶堂(東石鄉網寮村村長):剛剛局長、科長所說的我都相當同意。但目前網寮村就有一個蚵殼堆置場。前幾天還有人問我:村長,你們這裡的蚵殼堆為什麼都沒有發出腥臭味?我回答:因為前兩天颱風才剛來,而且又下了幾天大雨,否則到海邊來一定都會聞道腥味,這腥味就是由蚵殼所散發出來的。因為蚵殼加工取肉的過程中,一定沒有辦法將牡蠣的肉全部取乾淨,如此一來,只要傍晚、陰天的時候,就會有許多小黑蚊出來。剛剛局長也提到,為什麼堆置場旁邊要用不織布圍起來,就目前現有的六個廢鹽灘的情形來看,廢鹽灘裡剩餘的水,可以說是最髒的,若將長竿往池裡插,就會發現水不斷冒泡,其他的廢鹽灘並不會有這個情形,但只要有蚵殼堆置的廢鹽灘旁,就一定會產生這個情形。因為,蚵肉未取乾淨,一遇雨水將之沖入,廢鹽灘與本屬高蛋白的蚵肉就會產生變化。所以我會規勸村民,不要下水捕捉廢鹽灘內的吳郭魚,因為一但在捕捉過程中,不小心被刺到受傷,就會引發蜂窩性組織炎,就算送到醫院也是回天乏術。所以,我認為設置蚵殼堆置場會引發許多問題,除非後續的清潔工作能夠有完善的配套措施,否則一但其他村莊也將廢棄蚵殼運過來,到時我們該怎麼辦?有一次局長去視察的時候,我就向局長反應過,廢棄蚵殼應該由養殖蚵農自己去處理。所以網寮人自己養蚵製造的蚵殼就自行處理,但若要讓其他地方的蚵農置放置蚵殼,就一定要將環境衛生的問題處理好。當初不讓人置放就是因為每到黃昏,只要開車從網寮地區經過,車子前面一片黑鴉鴉的都是小黑蚊,甚至小黑蚊多到會被車撞死。除此之外,蚵殼棄置場旁邊的廢鹽灘水池,若拿竹竿插入水中,水面整個都會冒泡,讓人看了十分心驚。所以我希望若要設置堆置場,一定要妥善考量環境衛生的處理,否則對於住在當地的人而言,不僅深受其擾、且深受其害,絕對會反對。

吳瑪悧:由剛剛的發言中,可以發現今年北回歸線環境藝術行動─蚵貝地景座談中,有一個相當有趣的情況。在今年蚵貝地景藝術座談當中,我們所碰觸的不僅是一個視覺上的、美感美化空間的問題,而是一個環境議題,它包含到環境、產業等多個面向。當我們在思考地景藝術的同時,要如何去面對這些不同面向的問題。我想今天和昨天各位都聆聽了許多不同的說法,接下來的時間裡,是不是開放給在座的各位,進行更進一步的回應或提問,丟出一些可以繼續進行討論的問題。我想就先請這個論壇的策劃人蔡福昌說說他的看法。

蔡福昌:其實策劃這個論壇也不是這一兩天的事,我們從8月1日開始就進行一連串的田野調查,包括幾位受邀的駐村藝術家都有參與。我們也知道這個問題本身及背後牽涉的面向十分複雜,不僅是產業的、社區環境的、甚至沿海地區養蚵的問題、地層下陷的問題等。我們都知道蚵生長在淺海地區,如果水域深一點,蚵就無法生存了。所以在蚵能生長的環境範圍─東石、布袋一帶,本身在環境上卻即將面臨一個更大的問題。除了本身產業以及社區發展的問題外,還衍伸出未來萬一海岸線後退,我們維持產業的環境基礎一但消失,不僅漁塭無法養魚,說不定有一天連養蚵都沒有辦法,甚至社區生存的安全也會受到威脅。設計這個論壇與以往地景藝術創作最大的不同點就在於,這個論壇更為集體性,有更多不同領域的人參加,不僅是民間、公部門政府機關也參與其中。因為我們本身是學習建築及景觀設計,常常被別人要求要作出一個作品出來,因此最常面臨的就是形式焦慮,由於設計時決策過程不會公開,有鑑於此我會覺得規劃或是景觀設計這個行業,若想要解決形式創造上的焦慮,所要注重的並不是形式本身,而是過程中的對話,是否能更進一步的被考量。不管是產業的、或是社區衛生這部份的利益。所以,這個論壇重點在釐清「我們為何而創作?我們為誰而創作?」因此,才有這一系列的設計,這是規劃這個論壇的背景基礎。我想時間有限,在座有許多地方人士,有些甚至參與這地方一、二十年來的田野調查或社區發展過程,我想應該會有很多心聲,有更為細部的觀察。未來這個創作是一個集體創作,與其說創作不如說是一個行動過程,不如大家就將自己對這個區域的觀察心得丟出來,讓今天這個會議慢慢形成一個具體化的提案提綱。也許將來可以做為指導方針,而不會走錯方向。

吳瑪悧:我想接下來是不是就請建志說一下,因為建志是位研究垃圾的專家。其實由剛剛的討論中發現,蚵貝似乎不是我們想像中的垃圾,一點用處也沒有。事實上,我們剛剛聽到它有很多再利用的可能性,也許建志可以從過去自己的研究經驗中,丟出一些自己的思考給我們。

陳建志:各位先進、在地鄉親大家午安。在談這個蚵貝的問題提前,從歷史上的資料來看,我們蚵的產量大約7000噸,這應該算是海邊地區的寶,大海每年能拿出這麼多資源作為地方產業的脈動。說到這,其實我應該謝謝左右這兩位大哥〈蘇銀添、戴慶和〉當初八輕本來要來網寮這邊設廠,若當時沒有在地的人士出來帶頭反對,可能現在我們這邊沿海經濟就被砸了一個大洞。因為我的故鄉在雲林麥寮,麥寮在沒有六輕來之前的產業與六輕來之後,有著天壤之別。原有的產業是一直在沒落、人口一直在外流,台塑宣稱要在雲林提供的就業機會,到最後只是很多的外勞,所以有非常大的落差。所以,就歷史上來回顧,雖然大家可能會因為時間久了,就淡忘了,可是在這邊我仍然要向這些無名英雄致敬。第二個,回過來看,就像剛剛幾位,如縣府團隊所提到的,其實蚵貝本身應該是一個資源,但誠如我們常說的,當資源被放到不對的地方時,資源就會變成一個麻煩、問題,甚至是人見人厭的垃圾,就像剛剛村長所提的。那是因為蚵本身是一個高蛋白質的物質,所以它容易腐敗、容易孳生蚊蠅,甚至剛剛還提到蜂窩性組織炎等毒菌也可能會在高腐敗的環境中滋生。如果像林局長剛剛所提,估計一天約有一百噸的蚵貝量,那麼顯然過去採取所謂的暫時儲存、堆置的策略可能沒辦法應付每天就是產生這麼大的蚵貝量。因為今天若請教在地的朋友就會知道,我們這邊蚵貝的量不僅是在地東石、布袋地區的量,像隔壁台南縣的蚵仔也會運到這裡加工取肉,我們這裡可能是技術太好所以大家都將蚵送到這裡,所以那個量就越來越多,所以變成若它沒有去化的方向,只是堆,一定會堆出問題的。不管是現在幾個村,或者每個村平均分擔,這些蚵貝總是會越來越多的,因為去化管道若不夠通暢,絕對會越來越多,演變成環境衛生、景觀問題,還有一些我們想像不到的問題。所以我可能會具體的建議一些,在剛剛去化的管道方面,不管是在地的社區夥伴從常民的智慧,將之運用為白灰,或者現在常在談的生態工法等。其實我們現在所謂的生態工法,常常只是用蛇籠,就是以鐵絲綁一綁、放一放就叫生態工法,但整個環境其實是醜的要命。如果是用白灰、紅糯米、紅糖等作出造型,不僅看起來美觀,而且實物上比現在的水泥更堅固。這方面,從過去的歷史去找尋解答、找尋一些產業的出路,在這方面是不是可能有進一步的研究。因為最近政府也在大力的提倡生態工法,而經費也是由主關機關編列,不知道有沒有可能是在這方面進行一些先驅的研究,就是將一些去化的模式、甚至這變成未來地方一個我姑且稱之為白灰產業的新可能。除了作為材料的應用外,剛剛也有提到飼料、藥品、化妝品或者甚至有機生產補助的資材,這方面是不是能透過縣府,或社區大家來提出一些蚵研。不管是找水產養殖所,或者中油的生技團隊,邀請這些團隊來共同研究。因為它就是有這麼多的量,如果它的去化管道、產品的附加價值能夠被規劃出來,絕對會是未來很好的一個產業發展。再者,某種程度也有從在地美學的角度轉化為創意產業等,這些從過去的報章雜誌中可以看到,東石地區的社區藝術家,有發展用蚵貝作為地方的,如高腳鞘等等的藝術品,這方面是不是也能作一些努力。最後一個,是回應David Haley剛剛提及,我們這個地區除了蚵貝問題外,對於長期危機的因應〈如:全球暖化〉,我們地方的產業應該如何去面對、思考。我們現在在面對球暖化、減炭的議題有在談的,包括植樹等等的推動,透過蚵貝作為地質改良、或是結合綠化、美化的課題,一來可以營造這邊的居住環境,因為北回歸線意味著太陽非常多,相對而言如何營造一個比較有綠蔭的環境,讓大家不管是對於在地人,或者是外地人都比較舒適,進而願意來這邊參訪,其中所最需要的可能就是樹。另外減炭的過程中,也有一個減炭的產業,像是種樹,這些都可能會變成未來的一個產業。包括透過結合社區,當然這中間還需要一個中介的角色,例如計算種這些樹底能夠減多少炭,是不是能作為一個認證,甚至是一個交易的項目,這部份可能是後續大家可以來思考的。基本上,面臨現在這樣一個現況,以及對未來的危機處理,還有西南沿海地層下陷的問題,必須透過知識產業的建構來回應這個挑戰。

吳瑪悧:謝謝建志。其實建志幫我們提到蠻多面向,包括廢棄的蚵殼如何利用,同時也針對生態環境的改善,如:綠美化的問題,如何利用蚵殼然後改善土質。我突然想到最近聽到的一個消息,不知道環保局或漁業科是不是可以協助回答。似乎李鴻源老師對嘉義東石、布袋一帶養殖業者,已經有很長的一個溝通互動過程,他們想到一些解決方案,好像幫包含到轉業,不知漁業科這裡是否有相關的業務。

張峰榮:主持人,這部分應該是水利處辦理下有關治洪池部份,曾經與漁民進行溝通,至於轉業的部份,我到不是很了解如何協助漁民進行轉業,特別是現在漁村這樣沒落的情形,不知道其他局處是否有這樣一個方案。

林榮和:因為我是從八十幾年就參與,包括建志兄與炅樵、銀添兄,我們都曾經大戰過好幾回合了,就是針對環保和生態不斷的相互互動。但我必須重伸,我們並不是刻意要將它堆置在那裡。基本上,整個嘉義縣就是沒有人願意將它整合,才會堆置在那裡。因為一但經過乾燥後,就會有人馬上把它帶走。我們今天的主題是蚵貝藝術,但萬一有一天蚵貝的取得發生困難,那麼該怎麼進行?目前嘉義縣就有一間蚵殼研磨的工場需要相當大量的蚵殼,將蚵殼研磨後作為飼料、肥料,所以蚵殼可以說是有用的。當初在蚵殼堆置場旁的蚵貝藝術作品,這些蚵貝並不是沒人要,而是有價取得的。剛剛村長講得很有道理,臭味是因為取肉取的不完全,而且刮取肉後蚵殼就丟掉,若是現在要將蚵殼集中在一個地方,沒人願意去做這動作,因為大家希望方便。而我做的,就是找一個點,將蚵殼放置在那邊,這是為了要解決村裡的環境衛生問題,所以勢必會造成集合的地方環境衛生的問題。所以要解決這個問題,可能需要先將蚵殼篩洗完後再進行堆置,但現階段要撥出這樣一比為數不小的經費,是相當困難的。如果地方沒有辦法取肉取乾淨,且寧願推在村莊裡,那這部份又要誰來做。所以蚵殼這部份,是不是有人要的話就負擔運送費用即可,只要有人要就給他,不然就會有一個盲點,變成不能直接給他而需要進行招標,如此一來,大家心裡會想:我又不一會得標,為什麼要投資這一筆錢。所以這是比較特殊的情形。而我所做的就是收集蚵殼,暫時堆置,後續像蚵殼進行創作,一定要乾的蚵殼才能去做後續的工作,所以堆置場的作法就像是「在地烘乾」。因為廠商也不想負擔多額外的支出,因此現有的作法就是請廠商自行到堆置場去看,若廠商確定要蚵殼就必須付出代價,要給整理的人一筆經費,這可能是比較好的。所以如果剛剛堆了,萬一突然有去處,那麼要作地景藝術時就沒有蚵殼了。基本上要作地景藝術時,一定要有東西,我剛剛也與處長聊到,以前六輕準備要設廠時,道路需要奠地基,就是希望利用蚵殼。民國八十六年六輕台塑已經承諾要用這個東西,可是鄉親知道後的反應是,要就要跟我買,六輕沒有辦法接受,廢棄的牡蠣亂丟了,放到不應該放的地方就是廢棄物,但是堆置後就變為有價的,可能還可以幫助生計。比如藝術家蔡英傑教我可以把廢棄的牡蠣,用鐵絲綁一綁,作為堤防旁自行車步道的防護,因為原先使用鋼索都被人剪去賣了。所以我後來就買漁線將蚵殼串起來,這樣最少我有進到政府機關應盡的告知義務:自行車在行駛的時候兩邊會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響。此外,東石大橋橋下的紅樹林其實是人工去種的,但是若告知第五河川局,就變成種的人要負責任,因此我就回答我沒有種,那是他自己長的,而且長的很漂亮,紅樹林中也充滿很多美麗的鳥類。所以基本上,我們也有做廢棄牡蠣殼再研究的工作,也發現它可以作隔熱牆,所以在東石漁人碼頭有一個蚵殼屋,蚵殼屋並非全部是用蚵殼蓋的,只是在外牆貼上蚵殼。而藝術家蔡英傑也以蚵殼作了許多作品,例如:東石鄉農會。

吳瑪悧:我在想我們可能會從上題目產生一些誤會,以為要從蚵貝來創作,所以也許我們請文化處處長,針對這次座談的軸心,再做一個說明。關於蚵貝地景藝術就竟在做什麼事情。

鍾永豐:我想我們會有這樣一個題目,起源於三年前我們在從事北回歸線環境藝術行動時,在與吳瑪俐老師合作的過程中,逐漸擺脫不只是去一個地方,讓藝術家作一些漂亮的東西,放在那個地方做美化而已。其實在三年前,我們在大埔活動時,就希望藝術能夠作為一個論壇,能夠作為一個平台,讓地方上面臨同樣一個問題,關切這些問題的朋友,能夠共同來談一個東西。所以不見得我們會談出問題的解決之道,但是希望這個論壇能夠持續下去。所以我們在大埔的工作直到現在都還在進行著。同樣的,在大埔的時候我們也意識到,在嘉義縣要面對的環境問題,最嚴重的兩個地方,一個除了平原外,另一個就是海邊。所以很感謝剛剛從林局長到農政局的發言。從裡面我們可以了解這個問題的複雜程度,我們文化局也沒有那麼天真。事實上,在去年提出這個計畫時,我們也不敢像一般單位,請一兩位藝術家,找一兩個牆面,用蚵貝藝術作一兩件裝置。因為我們了解這個問題的嚴重程度。包括在一兩次主管會報上,我們和局長、農業處長一起討論蚵產業、蚵產業廢棄物怎麼認定,就已經是花很多時間,卻都不一定有答案,所以問題的嚴重性並非單單提出一兩件作品就可以解決。所以思索是不是可以經過地景藝術的討論或裝置,能回應或導引出這個地方的關切,至於到底是不是要用蚵貝來做一個地景,我們還沒有決定,這只是選項之一,也許是用別的。最後我要說,我們在海邊舉辦這樣一個地景藝術的探討,我想不會只有一次而已。我們希望每年都能持續這樣一個題目,每年都能有不一樣的人,針對不一樣的面向,提出一些不一樣的看法出來,甚至每年能夠邀請一些這方面的藝術家、策展人與我們一同來探討這個題目。剛剛大家在談論的過程,也讓我想起我住的地方所面臨到的問題。因為我的家鄉在美濃,美濃是種菸草的地方。其實我們談到菸草時,遠比蚵農談到蚵產業時更絕望,因為事實上是沒有別的出路,種菸葉只要一談到健康問題,它的標籤是撕不掉的,所以一直到現在,我們都沒有辦法尋找到其他的出路。但是蚵農、蚵產業與菸業其實也有點相似,就在於產業發展的同時,出現了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處裡的問題。但是,這方面比起美濃似乎又有比較寬廣的出路。在此,非常感謝各位的參與,也感謝林局長剛剛的發言,讓我們不那麼天真的以為蚵殼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東西,後來才知道原來它是要錢的。我覺得能夠談到這一點就是非常珍貴的,可以說是這個論壇上很大的進展,而這也讓我們擺脫蚵貝地景藝術可能非得用蚵貝進行創作的思考,所以事實上是解放了我們對這個議題的視野。

林榮和:我想回應一下,我非常支持這個論壇,但我強調一定要多元化。而地景不代表不能做,地景藝術也有它這一塊可以經營的。我坦白的說,布袋蚵殼堆置場,也就是經由農業局取得的那塊地,我們也想說那地方旁邊還有一個廢鹽灘的倉庫,這地方似乎還可以作一些運用的。不過,我還是強調一定要多元化。但對於地景的部份,還是不要這麼輕易的就把它放棄掉,如果說可以去克服網寮村長的問題,我可以跟各位報告,臭味也是只有最上面那一層才會發臭,因為覆蓋在下面的部份就不會有這個現象。所以我也常請蔡英傑找一些東西,只要花費不大,環保局都很樂意配合一起努力。

吳瑪悧:從今天這幾位報告人所參與的議題我們可以發現好幾個面向,水的問題,例如:淹水的問題、氣候暖化的問題。然後到整體生態環境規劃、招潮蟹生存的問題、包含陳正哲老師所提及原生建築的思考─用地方的材料來做。我想這些面向就已經蠻符合這個論壇的主題,把蚵產業拉到一個非常寬廣的面向來討論。那接著可以用較輕鬆的角度,讓與會者針對剛剛的討論作一些回應。

蔡英傑:前幾年我跟收集廢棄蚵殼的廢棄場買過,一車三千塊約25噸。另外我有一個問題要向局長報告一下,關於外地來的蚵,因為他們都是整捆直接放到籃子裡,都沒有在清洗,但是東石、布袋這一區的蚵,都會清洗的很乾淨。這些外地來的蚵販,是不是有辦法可以宣導一下,先清洗後再運進來嘉義縣,因為這會讓臭味減輕。我從事蚵貝藝術也有很多年了,但真的是九牛一毛。因為蚵貝的東西說要美化牆面,實在是有些困難。所以我建議是不是能從點到面,在東石、布袋一帶,鼓勵居民在美化牆面時可以運用蚵殼來貼附,慢慢可以消化一些蚵殼,而建築景觀也會有一些改變。因為,東石現在的海水浴場如果仔細去看,似乎是使用洗石子而不是蚵殼。另外,蚵殼棄置堆的問題是不是真的能轉化變成景觀藝術?這麼多的廢棄蚵殼堆,不是任由它隨便亂到,而是經過規劃的,例如:堆置成圓錐形、麵包形,使它有一個視覺效果,來改變棄置堆的景觀。因為畢竟蚵殼棄置場的問題相當複雜,究竟是誰要提供土地?而量也很難消化,因為每一年、每一天都是這麼多,光是一兩個據點以蚵殼作地景藝術,還是無法消化這麼大量的蚵殼。

陳正哲:我非常認同蔡英傑的想法,我剛剛也是在思考這些事情。我的想法是將工程和藝術兩方面的事情結合起來。因為這麼大的量要消化一定要靠工程的思維來處裡,其實是有一些方式的,例如:將蚵殼粉碎加壓成形,讓它變成材料來漆東西,這可能也是一個很好的作法,但這可能又涉及另外的問題。所以我先就藝術的角度來談,在藝術角度裡面,我們最關心的還是社區丟出來的問題,這個是一個重點。因此剛剛也提到廢置場的問題,究竟廢置場怎麼處裡?它本身應該是經過規劃設計過的,而可以去表達一個藝術的形式。我想不只是它堆放的形體、堆放的場,怎麼樣避免掉剛剛提到的問題,我覺得這應該是可以設計的。還有剛剛提到,清洗的過程,如果它是這麼大量,這麼壯觀的話,是不是可以作一個適當的裝置,清洗的過程就像一個表演。也就是當大家努力的來過生活,努力的作工作時,往往連休閒的時間都沒有,那麼藉由這樣的一個設計活動,是不是某種程度貼合社區的需求。我們剛剛所談的都是針對堆置場的部份,除了堆置場外我們還有很多棄置場之外的蚵殼廢棄堆。他可能就懶的載到堆置場,找一個地方然後就自己開始慢慢的堆置,我也不要用,我也不用買,反正要用就有,就是先讓它堆放在那裡。所以這樣的一個堆放行為就產生在個人的身上。如果說這個東西可以透過一些建議,讓它堆放的方法或形式有過一些我們的規劃,搞不好這些家家戶戶的堆放行為,可以產生一些整體的地景,其實這也是一個不是屬於丟垃圾的行為,而是叫作藝術。就居民本身也能夠提升他自己對這行為的認定,這個價值受到肯定或認定後,我們也會彼此規勸或規範,覺得我們應該怎麼做、我們應該一起怎麼做,那麼這個共識一但建立,我想這是一個非常不一樣的一個蚵農的村莊。

吳瑪悧:我想陳老師幫我們刻畫了一個空間劇場的概念。就是說這個產業之下有非常多不同的行為,加上這些行為我們看到物件與事件如何形成一個空間劇場。這東西本身透過一個設計的過程,一個階段,讓人生活的過程可以被看到,這可能就變成這個地方的特色。就像我們現在一進到東石、布袋,我就會看到非常多的蚵殼,但一個觀光客不一定會知道為什麼蚵殼要堆放在那裡,它的過程是怎麼樣子。所以或許通過藝術家讓那個過程也被看到的同時,事實上也有必要讓堆置的動作更符合環境要求。例如:不會有惡臭的產生、清洗的過程也可以成為整個設計的一部份。這是一個蠻好的想法,我們可以重新去思考整個東石、布袋他到底如何透過空間設計,讓步驟本身就成為一個一方面是生活的一部份,另一方面他同時也可以被觀看。不知道梁任宏老師有什麼想法?

梁任宏:我今天學到David Haley的一句名言,他說:溝通很重要。溝通除了講之外還要聽,我今天除了在各位專家,也同時在地居民的面前聽到很多很多事情。所以基本上我在這裡學很多。既然聽的話也是要講,所以我想請教幾個問題。我先請教村長一個問題,你在這裡跟你的村民,對未來的期待是什麼?現在快樂嗎?第二個,我想針對公部門請教一些問題。其實在我看來,目前蚵殼可能是一個問題,但超越它的其他問題可能更嚴重,例如:地層下陷的問題。假如說我們忙著解決地層下陷的問題,那是不是也有一點像青蛙,在沸水裡面一直在煮,在煮的時候有一個更嚴重的問題也已經在發生。這個部份我不知道政府部門在這些部份有沒有真正的對策,可以提示出來嗎?另外一個是,在座的專家或在地居民,應該對這裡有一份濃厚的情感,有誰可以說一個比較具體的,想像一下對這個地方未來的期望,我非常樂意聆聽,謝謝。

戴慶堂:前為止我們網寮人還算快樂,但至於剛剛談到的蚵殼問題。因為我最近正在爭取觀光預算,所以我比較有接觸一些觀念。例如:我常跟村裡面的人講一個觀念,假如外傘頂洲沒了,我們整個嘉義縣都沒辦法住人了。為什麼?因為風浪會直接打到這邊。像這次鳳凰颱風來的時候,像九號的報紙就報導,我們網寮村又有一個新的沙洲跑出來了,新的沙洲跑出來,我們網寮的蚵仔被埋掉很多。前幾天和縣長一起出海參訪,我看到現場也下一跳,我兩個月前才跟村裡的人說:怎麼有人這麼笨,將蚵養在沙上面,最少養蚵應該養在沙之上,原來是沙洲堆起來,所以將蚵棚埋起來了。所以談到對以後的展望,我常說:我絕對相信三年風水輪流轉,現在很好不代表以後就很好。像我們都是靠海吃飯的,以後的展望如何?真的不敢講。我也會跟我大哥說,你已經六十幾歲了,應該快點將蚵棚都賣掉,他問為什麼?我說:你現在年紀這麼大了,你還有辦法工作多久。就算繼續做到六十五歲好了,那些蚵棚早就被沙埋掉了。前兩天我才剛聽到一個名字「凸堤效應」。其實我們網寮以後樂觀嗎,目前還算是快樂,可是以後我覺得不樂觀。因為以前小時候退潮時我們還可以在海邊工作,但現在要看初三、十八,也就是要等到大潮時,我們才可以看見海埔地,不然都不見了。所以對於以後的期望,真的不敢說。網寮的居住環境大約只有四公頃,而網寮人約有一千六百多人,其他地方都是國有財產局的,現在要跟國有財產局購買,他們又說是風管處的,到現在我們網寮人想要買土地,又說不行,因為國土復育。到底什麼是國土復育,我實在不知道,既不能開發,又不能買賣土地,這樣就叫國土復育。其實關於蚵殼,在網寮有兩個成功案例。網寮國小剛建好時,樹怎麼都種不活,結果當時往寮國小校長陳仁和就跟我說,拜託你把怪手開來。他將地挖洞後把蚵殼埋入,上面再填土,最後再種樹。結果所種的樹,每一棵都活起來。我也用這個方法,在網寮北邊種樹,一樣每棵樹都活起來。所以蚵貝是垃圾嗎?我覺得應該可以再利用。剛剛處長也說,六輕要買蚵殼的問題,其實到最後是因為他要的量太大,我們沒有辦法給他,因為那時不知道要幾噸,其實我們嘉義縣的量應該沒有那麼多。還有剛剛環保局將問題推給農業處,這個做法並不恰當,因為蚵仔若是撈起來馬上取肉並不會臭,但是若等到隔夜,連加工的人都需要戴口罩,否則真的沒辦法工作。而且台南縣的蚵上面厚厚一層泥,怎麼不臭。但問蚵販:能不能洗一洗再加工?他們會說:不划算。因為他要請人清洗需要相當的成本,但是雲林縣卻可以洗一洗再載出來,然後一公斤賣五十元,這是依據去年的行情。他們一公斤賣我們五十元,我們一公斤要再賣五十元的話豈不是賠錢,我想嘉義縣的生意人可能也要研究一下。

吳瑪悧:關於剛剛還有一個問題想請問公部門,好像是關於地層下陷。

林榮和:我先就剛剛的部份回應一下。並不是其他縣市的蚵進入嘉義縣就算環保局的業務,蚵殼並不是環保署的權責,我一直在強調,農業廢棄物絕對不是環保局的業務範圍,而是農業單位,因為它是有價的。而剛剛談到地層下陷,我要替海邊的漁民說一些話。地下水層的注入是從上面的水一直流下來,我們看看現在的水溝是水泥的,道路是水泥的、柏油的,以前的曬穀場是泥地,現在的是水泥,我們稻子不種了、甘蔗不種了,這些都是水分很多的。自然的注入地下水才可以補充地下水層,這邊我想有一些專家學者,對於這部份我可能也會有一些誤導。但嘉義縣的地層下陷算是雲嘉南地區中最少的,雲林、台南都比我們厲害。這邊的漁民已經很少抽地下水來養殖了,已經非常少了,所以關於地層下陷這一塊應該是要種樹,不能把全部的責任歸咎到漁民超抽地下水上。我在環保局時,若去工廠抽查,發現工廠是抽地下水作為製程,我一定會移送到水利單位再去查查他的水井是否合法。我們嘉義縣有規定,是不可以挖深井的,像是鹿草、太保這邊都不可以挖深井。基本上剛剛談到蚵殼的滲水性非常好,應該可以取代墊高等工程的用材。我必須要重伸環保局沒有辦法管到台南的蚵仔運送情形,坦白說嘉義縣環保局跟台南市、台南縣不一樣,我們沒有清潔隊,我也是一般的事務人員而已,以上是我的回應。

吳淑芳:各位來賓大家好,我是東石鄉在地人。我想給主辦單位一個建議就是以後類似這一類的論壇,是不是可以多邀一點在地的居民,尤其是社區居民。因為我覺得今天所說的問題,我相信在座諸位接受這些資訊可能都很豐富,可是地方的居民永遠都不知道:他可以去知道蚵殼如何運用,知道環境保護,知道關於產業如何和文化各面向做結合。所以希望以後這樣的資訊能讓社區民眾多參與。有可能主辦單位有邀請,只是大家沒來參加,所以可能要一次又一次,或者運用一些技巧讓我們社區民眾來參與,這也是政府應盡的責任,讓民眾知道有這樣的問題,知道問題之後,才知道要怎麼樣配合政府機關或者其他民間團體所提供的協助。此外,回歸到原點,社區的工作是非常重要。今天陳正哲所長的報告,這也是一種很好的技巧,可以透過活動的參與來認識我們今天所討論的種種問題,這也是我對未來的期待。

吳瑪悧:關於在社區活動上,我們請這次活動策劃人蔡福昌作一些回應。

蔡福昌:更好的方式應該是更多的人回到這邊。

吳瑪悧:她的意思應該是讓更多人進入社區進行活動。

蔡福昌:關於這部份是一定要辦理,我相信曾文邦與吳瑪利老師應該比我更清楚北回歸線環境藝術行動的整個過程,因為它在嘉義縣已經持續四年。其實它也對社造、文史、藝術、建築等各領域背景的人有相當大的啟發,因為大家的方式都不太一樣,但這種方式相對而言更為親近、活潑,只是說這牽涉到需要更長期的動員。但這種由上而下的方式,最好是在地就有一些苦幹或節點,就像是炅樵或剛剛發言的女士。外來者的角色則比較傾向是一種外來的串聯,由內到外的動程,共同行動的網絡,我們是一個團結網絡,這樣行動起來才會比較有力量。

蘇銀添:主持人,各位大家好,我一直在等待何時被點到,我們局長從頭到尾一直在點名我,但我都還沒有發言的機會。其實我和局長已經認識十幾年,剛剛局長提到為什麼今年七、八月的兩次大水災嘉義縣都沒有什麼災情,其實不只這兩次,這兩年來嘉義縣都不曾有過重大的水災,我大概解釋一下。其實是因為海邊這裡所下的雨量,並沒有集中在很短的時間內下很多的雨,所以不會一下子就淹上來。另外一部份,以前不管下多下少都會慢慢累積上來,為什麼會累積,因為水一直排不出去。原本像這兩年的情況還是會淹的,為什麼會淹,因為水間歇性的下,又排不出去就會淹水了。但這兩年之所以獲得很大的改善,原因很簡單,是因為人為的因素,是不是有心去做的問題。另外,剛剛局長有提到一個令人很感動的地方。我這二十多年來很少聽到公部門的人對地層下陷問題的了解這麼清楚,常常聽到的就是一句答案「超抽地下水」。但是「超抽地下水」裡面還是有許多很複雜的因素在,這部份除地下水的補注外,還牽涉到水資源合理分配的問題。我另外補充一點,為什麼沿海地區的問題還是這麼嚴重,這部分公部門比較避談,就是「抽砂、填海、造陸」和「凸堤效應」的問題。這是造成沿海地區沙洲不斷流失主要的因素,地層下陷的問題其實已經慢慢在緩和下來,沒有那麼嚴重了。此外針對這個論壇的主題,我感到一個驚喜、兩個解放。驚喜的是,像福昌說的形式創作的焦慮。我一直在想以前像這樣的論壇、講座等我一向不喜歡參加,因為講再多也沒用,講了以後,後續就沒有了。可是今天會來參加,是因為有許多好朋友一直在邀約,包括福昌,大家都是好朋友。所以真心希望這不僅是一個形式而以,一種創作形式的焦慮。它應該是可以一直持續下去,這樣才真正可以看見希望。另外兩個解放的部份,其一是關於坐在我身旁的建志,他那壺不開提那壺,我從昨天就一直聽到蚵農在說:蚵殼的問題多嚴重、蚵殼量多大多大等等、每年這麼多堆積如山、又要堆置哪裡等等,就感到很憂慮。針對這點,建志就提到,如果八年前不組擋八輕進來設廠,今天就沒有這些問題。我說的解放,也要感謝局長,因為局長說蚵殼這麼多不是問題,甚至要以蚵殼從事藝術創作可能還會不夠等,因為有一些商人需要、也有一些研發團隊需要、建築工程需要等,這些需求讓我感覺比較輕鬆,這是一個解放。另外一個解放是關於村長所提到的「外傘頂洲」的問題。外傘頂洲持續在流失當中,它的高度一直在降低,讓我很心痛也很質疑的就是,有一些專家學者一直拿空照圖告訴我說:外傘頂洲沒有消失,它還越來越大,這完全是昧於事實。它的高度一直降低,以後可能就會變成淺沙洲,慢慢就可能會不見了。這會造成很大的問題,就像村長說的:我們以後都不用養蚵了。所以談到這個部份,也讓我心頭稍五味雜陳,就像我昨天解說潮間帶的變化,這是一種驚喜,但是是很悲哀的驚喜。此外,我也藉生態的角度稍為談一下,我們有談到蚵殼的用途可能可以製成以取代消波塊的功能。如果以相對比較的部份,我當然比較希望用蚵殼取代水泥消波塊,這個是很明顯的,因為蚵殼是自然的東西。就像局長所說:就讓自然回歸自然,這是很理所當然的問題。可是這個消波塊,若我們回歸到消波塊本身功能性的問題,它造成的後續的問題、缺失等,這些問題我們可能都要去思考清楚,我在這裡也不做結論性的說明,消波塊也有許多作用。但如果真的想要用蚵殼來取代消波塊的話,是不是趁這個機會思考一下消波塊到底有什麼樣的缺失、問題,然後一並解決,這樣可能會更理想。這些是我基於生態環境的角度,所提供的幾點意見給大家參考,謝謝。

王國英:我本身是從事氣象這方面的工作,很感謝主辦單位邀請我來參加這個活動。所以若你們不介意的話,作為一個學者我有稍微說一下我的看法。我剛剛聽到村長所說:堆積的問題、蚊子飛來飛去、臭氣沖天、還要燒報紙驅蚊等。然後有聽到環保局長說蚵殼是有人要的,可能價格還蠻好的。然後又聽到鐘處長說蚵殼是個蠻嚴重的問題。所以就一個學者的立場,我聽到兩種完全不同的聲音,一方面說是問題,另一方面說很有經濟價值,有些商人要使用等。站在環境中心的立場,覺得這個問題很嚴重,也很有趣,我回台北之後可能可以開始著手整理一些資料,若村長願意也可以到中央大學來演講。我之所以如此說,是因為前不久我讀到一篇文章,內容是說在澳洲有一位生意人,將象的大便做成紙來賣,而且賣的很好。由於她的太太是泰國人,所以他就到泰國去收集象的糞便,然後做成紙。作為一個局外人的立場,我認為可能商業會是唯一的出路。我想或許可以辦一場辯論會,讓兩方來辯論,我相信真理會越辯越明。不過我想商業、經濟可能還是比較好的出路,試想想大象糞便都可以做成紙來賣,還有什麼不可以。

David Haley:我非常高興能有這樣一個對話的機會,讓本來可能視為是無用的、廢棄的蚵殼可能可以變成鑽石。透過這樣一個對話過程,我們發現說蚵殼可以有很多種的用途,本來以為無用得、問題的東西,透過這樣一個討論、對話我們發現我們看待它的一個價值已經在改變了,其實我們可以用廢棄的蚵殼作許多事情,包括把它當作材料、肥料,甚至於上週去拜訪水利局局長時有一個提議和計劃:希望用蚵殼來作為淨化水的物質,所以可能會針對這進行一些實驗、研究。前天我有跟社區居民見面並進行一些討論時,有問了一些問題:居民們覺得在台灣最重要的資源會是什麼?當然每個人都提出了不同的想法、意見,當時Patricia Watts也是一同與居民以圓桌的方式展開一些對談。不過從我的角度所題出第一個重要的是「淡水」。因為沒有辦法吃鑽石、喝石油,倘若沒有淡水,我們的生命就沒有辦法維持下去。所以在台灣,探水的供應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坐在這裡從窗戶往外看,是三十年後的話,有可能看到的一切景物都被淹到海水底下。所以對居住在這裡的社區居民及工作者而言,也許可以不斷把焦點關注在問題上,但也許也可以把關注焦點移到未來的機會上面,端看自己如何取決。在英國西南部有一個小鎮,兩年前他們把自己的城鎮稱之為轉型程式,因為城市裡不再有碳的排放,而他們也將這個原則視為是做任何事情之前應最先關注的問題,無論是政府部門、教育部門、住宅住屋部門、食物生產部門、甚至於藝術部份任何一個領域都會先考慮這個前提。現在英國大約有兩百個城鎮希望以這個轉型城市作為學習典範,事實上先不要談其他的部份,單就經濟的角度上而言,這也非常符合經濟的標準或條件。所以現在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因為在這裡的社區有機會成為全台灣第一個,不再將眼光只是投注在眼前問題而能將眼光轉向未來並實踐的第一個城鎮,謝謝。

吳瑪悧:David基本上關注的議題,將我們的視野拉高。我們不斷談蚵殼的問題,但這只是眼前看得得到的問題,它也許被解決了,可是可能無法解決更大的環境面向的問題,例如:沙洲不斷消失、海平面升高,我們本來就居住在一個較低窪的地區,恐怕以後淹水問題會更加嚴重,這些問題可能較蚵殼問題更為嚴重,不過整體它也是一起的,這也是我們今天在考慮地景藝術時所要面對的整體面向。

Patricia Watts:我剛剛聽到有將蚵殼磨成粉然後製造東西,在過去的案例裡曾有人將煤碳的灰飛與水泥結合製成消波塊,也許可以嘗試將蚵殼磨粉作為黏著劑加在裡面。

吳瑪悧:不知道與會人士還以沒有要做回應的。可不可以請李技正作一下回應。

李雅萍:其實今天這場會後座談,我也是留下來學習的。因為今天早上的報告是就規劃層面,在地景藝術作上比較難提供直接的幫助。剛剛與會人士提到很多關於利用蚵殼來種樹,對我們而言會是一項在推動觀光時很好的方法,可以作為地質土壤改造。因為沿海發展觀光上如何改善地質,讓樹可以種的起來一直是最大的問題。我們管理處成立以來,相關案例經驗成效都不是很好,而報紙上也曾經登載過:為什麼公家機關的經費都拿去種樹,結果還種成這樣。枯死就算了,還一整排都枯死。既然現成有蚵殼的資源轉化再利用,我是蠻建議說,因為現在當蚵活的時候是漁業單位在管,死了之後是廢棄物,但中間被運用的這段過程究竟是誰在管。我小小建議若與會單位可以建立一個體制,例如:建築廢棄物就有其專屬的法條來認定並管理,是不是蚵殼由某種資源回收的場所或廠商回收後,經過一些加工再製後,接下來下游的工程單位,就是運用單位要如何去取得,當然是有價的取得。這麼一來原先被認為廢棄的東西,可以真正變成有價的東西,使當地居民不會再隨處棄置,這對整體環境問題的解決可能是經濟價值的再產生,這有賴公家機關更深入的研究。此外在景觀部分怎麼運用,各方面的投入要怎麼配合才會有更美好的結果出來,有賴大家的努力。

蔡炅樵:終於有機會可以發言了。我和David喝了一星期的啤酒,學了一句話「對話未必產生新的知識,但是可以改變我們思考的方式」。其實今天很有趣,這個對話是在誰的場域?是誰設定的?當然是文化處。所以找來這樣一群人,有某種議題的設定,這其實都非常棒。但我會期待下一次的地點設在環保局,然後環保局可以找一票人,其中只有一兩個藝術家而已,但是其中與環保這個議題的視野一定會打開。下下次可能就換到農業處,我相信所找來的人一定非常不同,當然我們也很期待雲管處可以來讓我們對話一下,這個對話一定會更多元,更有趣。我覺得榮和兄這十幾年來,真的是嘉義縣的環保戰士,就像是打不死的蟑螂,這十幾年來既要持守某種官方的堅持,但又同時可以傾聽民間的聲音,這真的是非常不容易。今天,在文化局的場子裡環保局的表現算是非常有膽子的。現在我們談論蚵殼是一個議題,鹽田也是一個議題,但這之前都要先加上一個「廢」字─廢蚵殼、廢鹽灘。剛剛我們發現對這個「廢」字的議題,是不是可能同時發展嘉義縣的「廢」字美學:廢墟美學、廢蚵殼美學、廢鹽灘美學,來自一種荒涼而被別人拋棄後能在反過來的力道,可能會展現出什麼樣的可能性或生命力。我最近常常在說,布袋鹽田經過七年的荒廢之後,大自然扶養它七年,它有一片綠色的溼地生態環境自己長出來,真的是非常美麗,而這也是所謂的「廢」字美學,也正是我最近思考希望去發展的鹽田美學─產業地景。回到今天的議題:蚵殼與鹽田,如果真的能夠將這兩個元素拼貼起來,其中的可能存再的一條線就叫做藝術,當能是其他的。關於這條線,可能是人文的產業歷史,當我們在鹽田中創作蚵貝藝術的時候,有沒有可能將鹽田的歷史紋理也一併考量進來?在稗官野史的記載中,蚵殼第一次被運用或者被使用要回到1895年,當時日軍攻打台灣,1895年10月10號第四旅從布袋登入,隔天抵達東石,當時東石的守軍以蚵殼城和日本士兵作戰,其實所謂的蚵殼城就是堆置的很高的廢棄蚵殼,當時的守城士兵就是在這堆置很高的蚵殼城中,與日本士兵玩捉迷藏,當然這個歷史故事可能有許多部分可已在加以考證,但是從這個故事中是否可以汲取其歷史的背景元素與蚵殼作一個結合的動作,而不單只是考量生態環境的層面。

吳瑪悧:炅樵在地方上也做了許多文史的工作,從剛剛的發言中他幫我們把產業歷史、空間紋理做了一個結合,這是非常棒的。接下來就請蔡福昌針對這兩天的論壇以及綜合論壇作一個小結,同時也拋出一些議題作為明天工作坊思考的基礎。

蔡福昌:剛剛從大家的分享中真的是受益良多,不過我們對於現在這部份並不以「結論」稱之,而叫做「暫時性的提綱」,因為我們還在一個過程當中。我大概簡單的做出三點暫時性提綱,作為明天甚至之後還有藝術領域在未來行動上,可以作為一個參酌性的座標。第一、關於蚵殼其本身無鏞置疑是一個資源,起碼它存在許多利用的可能性,不管是景觀的綠美化,利用蚵殼改善沿海地區高鹽分的土壤,讓濱海地帶的綠帶得以延伸。在傳統上本來就有利用蚵殼做唯一些建材,在石灰工廠出現之前,蚵殼窯其實是沿海地區很重要的一個傳統手工藝產業。此外,近幾年流行的有機肥料、飼料中添加的鈣質、化妝品中珍珠蛋白的萃取,都是取自蚵殼。還有尚在研究中利用蚵殼本身的形狀,在淺海地區與浮游生物及其本身的礁結構成為自然海堤,可能替代水泥消波塊,這部分都已經在實驗中,也許會有成功的一天,我相信這堆台灣西南沿海的保育將有很大的貢獻。另外,蚵殼可能可以研磨再燒製成人工漁礁等。所以,蚵殼本身應該是一個資源,而且有些已經可以作為商轉的實踐,這部份應該是可以思考的方向。第二、關於蚵的產業部份。其實我們這個論壇並非實質的討論用蚵殼作成一個藝術作品,更近一步的是擴大到對整個蚵產業的思考,包括我們早期的聚落形成,初期只是一個地勢比較小的沙洲,後來慢慢因為人類開墾漁塭、機械化鹽田進而慢慢形成潛海地帶,而這一區的先民也已經和大海搏鬥約三、四百年。當未來我們想像這個作品的時候,可能需要有更高的歷史縱軸,雖然許多人來到這裡,覺得這地方好像平凡無奇,看不到什麼重點,景觀上也沒有帶大的變化。但仔細觀察,這裡的濕地環境在景觀上,是地球生態系中生產力最高的一個系統,所以這裡面包含生物本身以及人在裡面勞動,創造的過程,剛剛陳正哲老師也提到,或許在思考蚵貝帝景藝術的時候,就不能只是著眼在材料本身,而應該讓牡蠣及其背後的產業,這些人在這邊生活的社會脈絡,也要有一個更具體的呈現,不管是藉由所謂的環境劇場,或類似社區劇場等,究竟如何表顯出我們這些依附在潛海地區為生這樣一個生命共同體的狀態,如何把它再現出來。第三、推到更高一層就是David剛剛所提出的大哉問:全球暖化的問題,我們該怎麼辦?或者我們該如何作回應。這個問題提當然不是討論就可以解決,但確實應該認真來思考這個問題,而且要擁抱它、接納它,或者甚至如尼采所說那就接納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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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0月23日 星期四

2008北回歸線環境藝術行動駐村心得-周靈芝

-- 周靈芝、David Haley、Patricia Watts



重新找回民間的智慧

這是我第二度參與北回歸線環境藝術行動。除了延續去年在東後寮社區帶領兒童學習數位攝影的工作之外,今年北回歸線計劃的另外一個重點,是如何透過地景藝術,處理布袋、東石一帶廢棄蚵殼所造成的環境問題,以及從更長遠的角度看,未來沿海一帶所面對的全球溫室效應及海水上升等威脅。我因協助國外藝術家聯繫事宜,及蚵貝論壇的順利舉行,有幸深入參與行動過程,也開啟了我對台灣民間智慧和地方培力的另一番視野。

換個角度看問題 (Change the way we think)

參與海區蚵貝論壇的外國顧問之一,英國生態藝術家David Haley無論在談話中或是會議報告裡,皆提到建立對話的重要性。這對話不在於創造新知識,而是在改變我們思考的方式。舊問題,新思考、新眼光。或如佛家所說的「轉念」。在他來台兩個星期的多次場合裡,皆可以體會到這種扭轉局勢的力量。


論壇最後兩天舉行綜合座談及工作坊時,列席官員往往因只著眼於解決當前問題的習慣性思考而陷入困境,找不出解決方案,彼此的意見也得不到交集。當氣氛僵凝時,只見David不疾不徐地說,想想二、三十年後,當海水淹沒此地時,你們現在所提的問題,變得根本不是問題。你們該怎麼辦?這不是危言聳聽,事實上,在地的居民都知道,論壇所在的布新國小附近一帶是海浦新生地,填海造地而來。當David要大家跟著他一起把目光投向窗外,想像一片海水浸漫的景象,霎時間,許多人記憶裡的過去鮮活了過來,紛紛提出各自的體驗並延伸提出可能面對的未來。討論開始變得很熱烈,許多原本認為不可能解決的問題,突然揭開了新局面。原本消極、悲觀的官員,態度也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積極地支持會中所提出的建設性想法。David沒有再發言,他跟我擠了擠眼睛,露出一抹微笑。

David細心地觀察每一天行程中所安排的訪問地點和對象,他對布袋的北管樂團慶和軒特別感到興趣。在論壇中的發表時,他戲劇化的一開場裡,就介紹到了慶和軒,當官員們束手無策時,誰有辦法可以解決問題?答案是「慶和軒」。David的意思當然不是要這群搞音樂的人去當官員,而是提出他們自組樂團、自主管理運作,以一個小小的地方樂團,企圖保留台灣北管音樂的命脈,並加以發揚光大,乃至盡其可能地去思考,如何還可以做得更好的精神。這個例子提點了大家重新注視地方上所擁有的智慧與潛力,並在後來的討論中不斷地顯現。整個蚵貝論壇在David巧妙的穿針引線下,其實就是一場發掘地方智慧,引發熱情和想像的創造過程。透過這場對話,地方上早就知道的一些解決問題的手法得以重新整合起來,成為一套具體的技術和方案。

確實,在我駐村這一個月裡,也深刻體會到地方上民間智慧的深厚,只是被現代科層體制僵硬的行政框架所掩蓋了。包括布袋嘴協會蔡炅樵的文化鹽田理想與慶和軒團長黃錦財對地方戲曲的深情投入與本身三十年鹽工生活的深刻體會與歷史傳承,都令我佩服不已。如何打通地方智慧和行政框架之間的經脈,讓對話活潑地繼續,面對未來,改變想法,產生新的生活態度與眼光,是令人非常興奮和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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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0月1日 星期三

2008北回歸線環境藝術行動參與心得


─梁任宏

嘉義縣三年多來以音樂節、生態環境策展直到藝術進入社區,讓藝術家變成居民,使居民民變成藝術家,這一連串的實踐過程,彰顯了公部門對於藝術、社區、環境、居民的多元關注。在全球暖化、環境議題成為國際間普遍性關注的同時,嘉義縣政府文化局以文化藝術的角度,參與這個全球化課題,試圖從中導引出嘉義縣住民對於土地、生存環境、產業的一種全面性關懷。事實上,嘉義的地理特性從海拔3000公尺一直到海平面以下的沿海區帶,有著多變的地形地貌,這樣的地理條件其實就是整個台灣地理狀態的縮影。如此豐富的地形地貌,造就了嘉義縣的生態多樣性以及多元化的產業,但同時在過度人為開發後,這個多元生態鏈的結構,變得更為複雜、更為脆弱。嘉義縣政府適時的以文化藝術的角度,提出對此議題的關注,將有助於喚起居民的普遍性覺醒。
這次有幸,參與2008北回歸線環境藝術行動海區蚵貝地景藝術論壇,讓我能以一個創作者的身分實質的參與一個環境關懷的藝術行動,吾深感榮幸。以學術觀點出發的論壇,結合在地居民的觀點,讓整個論壇能在實質問題、專業知識之間,創造一個解決或者面對問題的契機。再加上公部門捨棄本位立場,以誠懇的態度整合各方資源,讓整個論壇所觸及的議題成為可行的方案。如:環保局思考嘉義縣數量龐大的蚵貝,可以提供作為地景創作的材料;雲嘉南濱海國家風景區管理處所提供分佈廣大的廢棄鹽田,可能成為作品設置的基地;水利局所提供的水文資料,將對作品的規劃設置有莫大幫助;農業局對於產業現況的提供,將有助於創作者增廣產業面向的思維。這些助力均成為作品設置的基本條件。而各個學術領域所提供的歷史、地理、人文及環境的報告,豐富了整個論壇議題的深度廣度,也讓我在進行創作思考的同時,有更多探索的可能。David Haley、Patricia Watts他們在藝術創作與策展領域中,長期以環境為關懷,他們的豐富經驗將有助於本人以藝術家的身分在面對環境議題的思考上,有很好的借鏡。
總之,整個蚵貝地景藝術目前才剛剛站在起跑點,需要更多人,更多在地居民的意見及參與,在反覆不斷的相互互動中,邁向形構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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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9月21日 星期日

好美寮自然保護區

好美寮自然保護區

文/圖/嘉義縣生態環境協會理事長 蘇銀添 、匯整/楊堯珺
內政部依據行政院71年4月22日第1777次院會決議,有關「保護台灣沿海地區天然景觀及生態資源措施」案第二項指示,積極研擬,於74年2月1日邀集各有關機關會商協調後,完成「台灣沿海地區自然環境保護計畫」,劃定北海岸、北門、尖山、九棚、好美寮等五個沿海自然保護區。
好美寮自然保護區屬於彰雲嘉沿海保護區的一環,位於八掌溪下游出海口以北,西濱快速公路以西,北鄰布袋漁港與布袋商港。其間還有龍宮溪流經,由漁港南航道出海。保護區內生態景觀包括:布袋紅樹林、好美離岸沙洲、好美潟湖、好美黑森林、八掌溪出海口生態區等。高歧異度的物種組合,是遺傳基因的保存庫。
  此區奇特的洲潟地形景觀及豐富的生態資源,成為台灣南部重要的生態教育中心,每年到此地作生態教學的學校頗多,受益學生人數不計其數。









一、布袋紅樹林
好美寮自然保護區內,位於龍宮溪出海口北岸的紅樹林,在民國七十六年以前,面積曾廣達七十公頃,為一片林相蓊鬱的海茄苳純林,是當時台灣最大的海茄苳生長區。如今,稀疏的紅樹林令人扼腕……………………
因圍堤、開路等不當海岸開發,區內紅樹林迭遭破壞,僅餘不到20公頃。儘管如此,本區仍為重要鷺鳥棲息地,推估有2至3萬隻的鷺科鳥類駐棲,包括小白鷺、牛背鷺(黃頭鷺)、夜鷺(暗光鳥)等三種會在紅樹林內築巢棲息的鷺鳥。尤其是3至10月的繁殖期,群鳥聚集,萬頭鑽動,嘈雜的叫聲、雪白的身影,騷動而不失秩序。偶受驚嚇,飛影蔽空,形成一幅壯觀的景色,美不勝收。
而退潮時間,滿佈呼吸根的泥灘地上,擁擠的白色斑點,是台灣十種招潮蟹中,數量最多、體型最小的「清白招潮蟹」,這是牠們覓食、嬉戲的時間。
每到黃昏,小白鷺成群歸巢,與正欲外出覓食的夜鷺,形成白進黑出的「衛兵交接」景象,更是蔚為奇觀,令人嘖嘖稱奇。由於此區位於西濱快速公路西側,公路旁設有觀賞步道,總是吸引眾多民眾駐足,觀賞夕陽餘暉中的海上森林與緩緩移動的點點飛羽。飽餐後歸巢的白鷺鷥,與公路上形色匆匆的車行,形成極其強烈的對比,正所謂「肌腸驅軫返,盈翼款款歸」的最佳寫照。
如此的美景,受到交通部觀光局雲嘉南濱海國家風景區管理處的青睞,於台61線接近此區的路段,闢建觀景區。區內有停車場、圍欄、步道、木製涼亭與觀景平台,新近完工開放。
然而,由於區外的沙洲正因為突堤效應而快速流失,本區紅樹林生育地也無法倖免,持續流失的結果,使得區內的紅樹林嚴重枯死。當觀景區完工開放之日,稀疏的紅樹林早已看不到鳥踨,令人扼腕。近年興起的娛樂漁船,更因為失去一條極具賣點與吸引力的路線,而大受影響。
雲嘉南沿海景觀的不斷受損,不僅對整個海岸生態造成傷害,對於雲管處積極堆動的觀光拓展計畫,也是個警訊,期盼相關單位能重視此一問題,提出積極有效的對策。

二、八掌溪河口溼地
近幾世紀以來,八掌溪經多次改道,在嘉義沿海留下深深烙痕,也造就了特殊的地形景觀。最後一次改道發生於民國23年,原流經新塭南邊轉西走新塭與虎尾寮間,由布袋出海的八掌溪,一夜之間,溪水暴漲,從虎尾寮南邊殺出一條水路,往西直衝入海。這次的改道,將原本位於魍佳半島最北端的虎尾寮切割開來,從此斬斷了與後來台南縣的臍帶關係。
改道後的八掌溪,出海口更加寬闊,廣大的河口溼地亦成為生產力極高的區域,生態資源豐富。有紅樹林等珍貴沿海植物,亦是每年冬候鳥棲息覓食的極佳場所,曾出現的鳥類包括黑面琵鷺、裏海燕鷗、紅嘴鷗、黑嘴鷗、大杓鷸、蒼鷺等珍貴水鳥及其他多種候鳥。退潮時,寬廣的河岸溼地上,數量龐大的清白招潮蟹令人膛目結舌、體形壯碩的弧邊招潮蟹逐步築起那獨特的煙囪狀洞口,裸露的灘地,一時間熱絡了起來。漁民亦趁著退潮之便,背著魚簍,彎著腰,聚精會神的掘著肥碩的貝類,爲抓散海漁民提供一筆可觀的收入。此外,黃昏夕陽映照,水面反射霞光,形成一幅寧靜優美的圖畫。漫步堤岸,亦經常可見漁筏追逐落日的有趣又令人心嚮往的景象。
民國92年因颱風豪雨,造成溪邊漁塭塭堤潰決,棲地受損,水利單位於岸邊放置消波塊,以防止溪水更嚴重的侵蝕。三年來維持原來的樣貌,無多大改變,溼地的生態依舊熱絡,鳥類、蟹類族群大致能維持規模,曾受損的植被也恢復生機。大體來講,棲地狀況維持良好。

棲地各項指標
棲地景觀:除92年颱風影響,北岸部分溼地流失,塭堤損毀情況依舊外,其餘環境無明顯變化。

動物資源:春夏優勢種:家燕、小白鷺、紅鳩(無明顯變化)
秋冬優勢種:紅嘴鷗、黑腹燕鷗、小白鷺(無明顯變化)

植物資源:春夏優勢種:大花咸豐草、冬青菊、田菁(無明顯變化)
秋冬優勢種:蘆葦、大花咸豐草、土牛膝(無明顯變化)

水 濃 度:漲、退潮水濃度介於3.7度—0.2度之間(無明顯變化)

水清濁度:除幾次豪雨使水濁度升高之外,其他時間維持稍清的狀況
人為干擾:除消波塊上多了一些釣客之外,無發現有任何人為干擾


三年颱風暴雨被沖刷的河岸依舊維持原來的樣貌只是多了些消波塊。



消波塊蜿蜒整個八掌溪北岸形成另一種景觀。

八掌溪河岸消波塊上,成為釣客新的溪釣點。



八掌溪河口北岸的紅樹林生長良好比去年更加茂密。



退潮後,河口溼地佈滿大小固定式蚵架。



退潮後,河口溼地佈滿大小固定式蚵架。


三、好美離岸沙洲
好美寮自然保護區範圍包括八掌溪口北邊之離岸沙洲、潟湖與防風林。
八掌溪北側的離岸沙洲,與海岸平行,長約3.3公里,寬150至200公尺。林務局自民國53年起,自南端向北,逐年分段栽植木麻黃防風林。而尚未造林之處,大小沙丘遍佈,形成獨特之沙丘景觀。現流經新岑里南邊,由布袋漁港南航道出海的龍宮溪,1960年之前稱鹽水溪,清朝雍正、乾隆年間為八掌溪的河道。八掌溪幾經改道,於1934年的一次大洪水,由好美里直衝入海至今。
二百餘年來,八掌溪不斷的釋出湍湍激情與涓涓密意,海峽翻白的浪頭,時而溫柔,偶又粗暴的與溪水相互吞吐糾纏,沙洲遂在河、海的款款濃情中誕生。灘頭上的細沙,見證了河、海千古的柔情;高聳的沙丘與蓊鬱的密林,訴說著河、海相溶、激鬥、銘心刻骨的愛情故事。
保護區特殊的洲、潟地形景觀,優美獨特,饒富生態教育價值;綿延不絕的水產資源,一頁頁的寫出沿海漁民的生活史;亙古屏障海疆的沙洲,是沿海的天然屏障,是居民生命財產的倚靠。沙洲上原本大小沙丘遍佈,形成獨特的沙丘景觀,大沙丘可高達6公尺,沙地植物群落自然完整,其演替過程甚具學術研究價值。沙洲上除用以防風的木麻黃林外,尚有馬鞍藤、濱刺麥、仙人掌等多種沙丘植物;防風林內駐棲著喜鵲、小白鷺、夜鷺、栗小鷺、紅冠水雞、白腹秧雞等各種鳥類;林間及林緣佈滿黃槿、苦林盤、冬青菊、濱水菜、台灣濱藜等沿海植物,生物資源豐富。
然而,本該繼續成長茁壯,發揮更大功用的沙洲,卻因人們的不知珍惜,天真的以為可以為所欲為,大動干戈,連著兩期的海埔地興築,抽砂填海造陸,天然的海堤為之失血;繼之而起的商港外堤,造成凸堤效應,讓沙洲雪上加霜;現又以更粗暴的做法強行介入,黑、白蛇橫行,肉粽滿地。短短幾年,海灘侵蝕,木麻黃(防風林)傾倒,美麗的海岸已是哀鴻遍野。
今年海灘侵蝕的情況仍持續著,離岸沙洲長度繼續縮短,廢棄的海防寮望哨去年倒塌而全部沒入水中,漲潮時,寮望哨已距海灘超過二十公尺,可見其嚴重性。建議應及早提出因應措施,防患沙洲流失殆盡,至植被瓦解鳥獸散,如此則不但天然屏障盡失,更直接衝擊到潟湖生態。
如今的海灘,沙兒不斷失足,林木傾圮,驚悚的枯骨,佈滿已然消瘦的軀體。而齁齁滾浪更沉更厚的哀嚎,不甘心的唱著好美離岸沙洲的悲歌…………

棲地各項指標
棲地景觀:海灘侵蝕的情況仍持續著,離岸沙洲長度繼續縮短,廢棄的海防寮望哨去年倒塌而全部沒入水中,漲潮時,寮望哨已距海灘超過二十公尺,可見其嚴重性。建議應及早提出因應措施,防患沙洲流失殆盡,天然屏障盡失,而衝擊到潟湖生態。

動物資源:春夏優勢種:小白鷺、夜鷺、珠頸斑鳩(無明顯變化)
秋冬優勢種:小白鷺、夜鷺、珠頸斑鳩(無明顯變化)

植物資源:春夏優勢種:木麻黃、大花咸豐草、苦林盤(無明顯變化)
秋冬優勢種:木麻黃、大花咸豐草、黃槿(無明顯變化)

水 濃 度:漲、退潮水濃度介於3.8度—2.3度之間(無明顯變化)

水清濁度:除幾次豪雨使水濁度升高之外,其他時間維持稍清的狀況

人為干擾:無發現有任何人為干擾



好美寮離岸沙洲上密林裡的海防寮望哨終於去年倒塌在齁齁滾浪下。


由於沙灘快速流失,垃圾已直接沖進沙洲內側。


由於沙灘快速流失,垃圾已直接沖進沙洲內側。


防風林傾倒的海灘,顯得益加滄涼。


海濤日夜沖刷已侵蝕到林中小徑的最高處。


站在林中小徑的最高處往前望去,海浪已逼近眼前,景況險象環生。


四、好美潟湖
位於好美海岸與離岸沙洲之間的淺灘,是個風平浪靜的內海稱為潟湖。好美潟湖南段於民國68年由縣府開發成為養殖區,北段則仍保持潟湖的完整風貌。潟湖內有傳統的蚵棚,是漁民長期以來內海養蚵的重要場所。
潟湖區以紅樹林為主軸,本區紅樹林包含台灣僅存的四種紅樹林:水筆仔、海茄苳、紅海欖(舊稱五梨跤)、欖李,構成一個完整的生態體系,
生物種類繁多,尤其退潮時間,灘地上滿坑滿谷有「兵蟹」之稱的和尚蟹、體態輕盈,彈跳自如的彈突魚、不斷揮舞著鰲腳,如鐵甲武士般的清白招潮蟹、弧邊招潮蟹、北方呼喚招潮蟹;潛伏在沙地裡,很容易採集觀察的貝類,如文蛤、血蚶、竹蟶、西施舌等,都是本區豐富的生物資源,也是抓散海漁民的經濟來源。近年來興起的生物多樣性研究,包含著物種多樣性、遺傳多樣性與生態系統多樣性。而好美潟湖幾乎涵蓋了各個層面,爲生物多樣性研究,提供了極佳的素材,多樣性且高歧異度的物種組合,更是遺傳基因的保存庫、生命永續的保障,甚具學術研究價值,同時也是從事生態教育最佳的場域。
近幾年來,離岸沙洲外海灘嚴重流失,造成林木傾毀的情況,沙洲中段通道北側,潟湖邊緣原本茂密的樹林,因沙土流失,漲潮時海水灌入,成了潮間帶,木麻黃陸續枯死,四種紅樹林的種子(或胎生苗)進入此區,取代了原有的樹種,反而成為「很優」的紅樹林生態觀察點,如果這算是驚艷,那會是一種「悲哀的驚艷」…………………………………

棲地各項指標
棲地景觀:潟湖邊緣的木麻黃,根系裸露、傾倒的情形觸目可及,中段的海茄苳,由於生育地不斷流失,枯死情形日漸嚴重,今年仍持續著這種狀況,且更加惡化,且充滿垃圾,如不能有效阻止流失,後果勘虞。

動物資源:春夏優勢種:小白鷺、夜鷺、紅鳩(無明顯變化)
秋冬優勢種:小白鷺、夜鷺、磯鷸(無明顯變化)

植物資源:春夏優勢種:海茄苳、紅海欖、水筆仔(無明顯變化)
秋冬優勢種:海茄苳、紅海欖、水筆仔(無明顯變化)

水 濃 度:漲、退潮水濃度介於3.5度—1.3度之間(無明顯變化)

水清濁度:除幾次豪雨使水濁度升高之外,其他時間維持稍清的狀況

人為干擾:無發現有任何人為干擾




潟湖南岸圍著一圈消波塊木麻黃紅樹林枯死嚴重如被丟棄的孤兒景象悽涼。






潟湖邊緣的木麻黃枯死情況益加嚴重。



潟湖邊緣的木麻黃枯死情況益加嚴重。





五、海岸防風林
位於好美漁港北端,龍宮溪出海口南側的帶狀樹林,是好美海岸防風林。北隔著潟湖,南阻於漁塭,與西邊離岸沙洲上的防風林遙相呼應。主要樹種為木麻黃,間夾有海檬果、水黃皮植栽,俗稱「鹿仔樹」的構樹則分散各處,還有少數的林投、瓊麻等,整片樹林青蔥蓊鬱,林內地勢高低起伏,各種野艷花草,或高或矮,覆滿整個地表,令人興起「縱有可進之門千百,卻無前行之路萬一」之嘆!或許是造物者精心的設計,讓這片世外桃源得免於人類的騷擾。
林內駐棲著數量頗多的鳥類,如小白鷺、夜鷺、紅鳩、珠頸斑鳩、喜鵲、白頭翁等,種類繁多,是一處鳥類的天堂。
早期虎尾寮人有「紅目猴」的不雅稱號,可見這一帶沙多風大,滾滾黃沙一起,傷了眼睛也影響日常作息。防風林適時發揮了功用,防了風也擋了沙,對當地居民幫助甚大。
曾幾何時,由於地層下陷,林內較低窪地區,大潮期海水往樹林灌入,加上下雨天的雨水,一窪窪的水塘,一棵棵枯死的老麻黃,景象十分悽涼。93年4月,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嘉義林區管理處開始在這些低漥、林木枯死的區域整地造林,造林樹種為木麻黃、白千層、黃槿、水黃皮,造林面積2.7公頃。這些新的植栽已漸成長,整體棲地環境未有太大變化。

棲地各項指標
棲地景觀:93年4月,林務局開始整地造林,新的植栽已漸成長,今年造林區生長良好,林木更加蓊鬱,整體棲地環境未有太大變化。

動物資源:春夏優勢種:小白鷺、夜鷺、紅鳩(無明顯變化)
秋冬優勢種:小白鷺、夜鷺、紅鳩(無明顯變化)

植物資源:春夏優勢種:木麻黃、水黃皮、海檬果(無明顯變化)
秋冬優勢種:木麻黃、水黃皮、海檬果(無明顯變化)

人為干擾:無發現有任何人為干擾


93年4月低窪地區重新整地造林目前成長良好。(告示牌述明造林時間面積及樹種)



新造林區,林木生長良好,林相已漸蓊鬱。

最北段的造林區。(告示牌述明保安造林地嚴禁戲水抓魚傾倒垃圾或廢棄物違者依法究辦)


林區往北小徑旁原本因林木哭死,已是光禿一片,現新植林木又逐漸茂盛。



北段內層的造林區,亦極良好,有些已高達兩層樓。

南段造林區是去年新植林地(告示牌述明造林區所開溝渠築堤係為沖淡土壤使造林成功水深勿靠近以免發生危險)


六、好美黑森林的遲暮之戀
黑森林,橫亙海疆的捍衛武士。他讓揚起漫天沙舞的風神握手言歡;他使當地人長期以來被「紅目猴」烙下的痛苦印記消散;他也提供人們充足的柴火與寧靜優雅的嬉戲空間。
東方「拍鋪光」,濃黑的夜色變淡,深灰……淺灰……白灰……天上朵朵似棉花的雲彩,首先感受到藏在後山,尚未露臉的朝陽,黃橙的色彩,由下往上洇開。黑森林參天的枝頭,由暗綠轉成黃綠。探頭的陽光,像極潑灑在絹帛上的染料,迅速讓整塊布洇滿了色彩。而背景也起了變化,灰白……淡藍……深藍……穿梭吟唱的鳥兒,拉開序幕,亙古的世紀畫作,頓時鮮活了起來。
晨曦映入林內,盪落高懸的夜幕,朦朧的霧氣,如縷縷舞動的薄紗,輕拂著閃閃的淡橙。橙色更濃,薄紗漸稀,瞬間灑落一地金黃。帶著野草香味的風兒,徐徐吹來,垂枝輕搖,朝露隨著擺盪滴落。上帝的天使,展現美妙歌喉。而那遙遠的大蟒蛇與阿兵哥的傳說,烙在多少曾經重疊的童歡腳印上,融入我們的生活。
繁盛的老樹,彷若和藹的諄諄長者,傾聽人們的喜、怒、哀、樂,輕抹肩頭的枝椏,不斷撫慰人們無常的生涯,這裡何嘗不是溫暖的家?!
風神與武士的百年糾葛,深沉的場景歷歷。斑斑風塵與層疊落纓,刻繪出一場世紀的生死牽纏。厚實的細沙,是風神哀天泣地的傑作;搖曳生姿的枝椏,擺盪出她無盡的綿綿溫柔。而捍衛海疆的武士,總是逆來順受,撼動輕搖,照單全收。
而今,武士已不再被人們重視,斑剝退色的身影,千瘡百孔的臉頰,讓人感受到叱吒風雲一世紀的武士,似已垂垂老矣!
風華退去的好美黑森林,被視為一片荒地,殊不知,一片荒地一片天,一株植物即是一個生命繁衍,一個場景帶給人們的豈只是依戀,她有數不盡的問號,端看人們如何去填……………
老麻黃的哀嚎,林務局終於聽到。九十三年四月重新整地造林。木麻黃、粿葉樹、水黃皮,數年來逐漸蓊鬱長得老高。白鷺鷥、黃頭鷺、暗光鳥,數以千計林間再次穿梭吟唱,如此的場景帶給人們的豈只是驚艷,它有數不盡的夙願,正鳴奏著悠悠揚揚的樂音,譜出雋永的黑森林遲暮之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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